我觉得现在有一个很不好的现象,就是抛开事实讲道理,脱离定量谈定性。
典型案例就是澎湃新闻发的《如何看待近期关于印度的一些讨论?》(图1,以下简称“本文”)
🚩首先,本文开篇就是雷击,典型的以个案解释全体(图2)。玄奘法师带回的经书,不少在印度都灭绝了,那烂陀寺沦为废墟时,中国还在宋朝,能够用来论证中印文化相通吗?
至于泰戈尔和柯棣华当然是代表,但更是个人,是否能用个人交往来论证所谓的“基本面”?
以埃德加斯诺为代表,能否论证出中美关系?以阿尔希波夫为代表,能否论证出中苏关系?以白求恩为代表,能否论证出中加关系?
咱人再搞多点,以在华几百个日籍八路军为代表,能否论证出中日关系?
能论证出双方关系的,必然是双方各自基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,如何各自相互尊重彼此利益、相互推动彼此合作,这才是国家关系的“基本面”。这还是周总理讲的道理,还用再教吗?
🚩本文紧接着就说,中印是搬不走的邻居,人口合计多,所以一定要和平共赢(图3)。
这句话一样有待商榷。如果邻居本身是恶邻,是不是该扎牢篱笆?1962年以后中印关系的总体和平,究竟是打出来的,还是共赢出来的?
如果邻居还不断在施加恶行,我们是不是更该准备大棒?隔壁日本也是邻居,面对一个军国主义的日本,难道我们还要喊和平共处、合作共赢?
这话当年英法可真对德国纳粹喊过,它们在历史上啥形象,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?
和平共赢,是讲给听得懂的人。如果听不懂,还在侵犯咱,那就是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!”
人越多、面积越大、两手准备反而该越充分。中国乃至全世界,没有一段还充满边界冲突的双边关系,是靠举喇叭喊“合作共赢”就能实现的。
🚩本文接着又是解释,印度来华人员大多数是为了经贸关系保障的,80%都是商签(图4)。
保障商务咱不反对,但我认为更有开展比较研究的必要,如今中国对印出口是印度对华出口的7.5倍,但印度对华签发签证是中国对印签发数量的千分之7。
7.5倍的出口换来千分之7的人员流动,为什么印度不担心“经贸关系保障”。这里面的差距,如果是一篇严谨的论证,该不该考虑?
就更不用说印度伪造签证的能力,我们如何保证80%的商签是真实的。要知道,美国移民局与国土安全部现在都在为这事情而困扰(图5、图6)。
不仅是工作证明,还有学位证明也能伪造,不少都是闹出大动静,甚至印度自己都坐不住(图7)。
有些还被我们自己的主流媒体报道过的(图8)。
这不是什么秘密信息,任何人动动手指头,搜索引擎一查“印度签证造假”就都能看到。如果想要严谨论证这个问题,是不是更该解释说明我们在签证与入关环节,会有怎样的保障措施,来实现对人员信息与质量的核验。
就更不用说我前文已经比较过的中印人口教育质量的对比了,这是人员素质的基础。
🚩我们继续看文章,本文认为,为了全球南方发出一致的声音、为了中国的对外开放、甚至为了赚印度人的钞票,我们要放开对印度的“通关文牒”(图9)。
那问题又来了,印度和金砖、和全球南方声音不一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们做过外事活动的朋友都可以来讲讲,为了实现同一个声音,在争取印度同意和不让印度到场之间,哪个选择的性价比更高呢?
为什么同样都是南方国家,印度却这么不在乎这个“全球南方统一的声音”?
是不是放进来人多,双边关系就一定好,在没有充分论证上文对人员往来真实性和素质高低审核的前提下,是不是就能凭数量自动推导“高水平对外开放”?
我手上就有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,对于“高水平对外开放”,似乎不是按人头来算的吧(图10)。
至于印度游客带动经济的能力,如果真像文章所言,那么为什么放开印度入境,成为了时任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广受诟病的政策。我国台湾岛现在也被印度移民吓得不轻(图11)。
特鲁多辞职时候我还写过一篇文章,并与波士顿圆脸连线唠过,涌进来的印度移民对加拿大的产业与就业提振也颇为有限。为此除了查统计数据,我还和自家住加拿大的亲戚交叉验证(图12)。
如果要作为严谨的论证,是不是更该有详尽的统计数据证明,印度游客的消费带动能力,以及这种能力与社会治安之间的平衡?
并且还是那个问题,如何保证扩大“通关文牒”后始终保持审核的水准?
并且还是那个问题,如何保证这种往来能叫做“全球南方两大引擎的联动”?
并且并且还是那个问题,为什么同样有着如此巨大的利益,印度却如此不上心,以至于本文都要和我们解释,印度动作确实慢,我们应该“要求”印度拿出诚意和行动(图13)。
🚩由此又引出下一个问题,网友对印度的担忧,那些图13里讲的劣迹是否真实存在?是否具有普遍性?是不是中外皆然?是不是还因此冲击了像加拿大特鲁多政府这样所谓发达国家的选情。
如果是,那么是该在政策制定前严谨论证、政策执行中严格落实,并将此介绍给网友。还是啥也不说,就指责大家“认知碎片化、标签化、刻板化”,“博流量博眼球宣扬对立排外”。
因此,又是谁在消费爱国情怀和民族情感,谁在污染健康的网络生态,谁在解构开放自信的大国心态。
我敢于对洋垃圾说不、我敢于对洋坏蛋执法、我敢于对洋污染关门,为什么就不是开放自信的大国心态?
🚩咱一部中国历史,写满了各种警句格言的辩证法:
海纳百川,与荡涤浊泥污水不冲突。
有容乃大,与对宵小虽远必诛不冲突。
近者悦、远者来,与义武奋扬、跳梁者虽强必戮不冲突。
有赏有罚,不因他人而贸然改变自己的原则,这也是泱泱气度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更何况大家的担心,有一部分也正在于此,像去年网络就盛传某985院校有个印度留学生打人,动静很大,还有视频。最后也没等来处理结果,就那么悄无声息。别说罗生门,活脱脱一个“寂静岭”。
🚩由此让我们再回到图1,就在本文开头写了“如果越了界,不管是哪国人,都要依法处置。”
这一点是否能够执行到位?
这一点也不只是针对印度了。
这恰恰是高水平对外开放也好、大国泱泱气度也好,都必须直面的现实问题。
只要能做到,大家的疑虑能缓解一大半。
🚩最后再说一句,咱不是说一定不支持放开。如果论证有理有据,那为什么不放开?
比如印度在旅游上的广阔市场,福布斯还专门论证过(图14)。印度媒体自己也报道过,印度富人58%的支出是用于旅游的。
但这笔钱是不是要靠降低签证门槛来获取?各国的比较研究又是如何呢?
再比如2017年,澳大利亚的印度人为了争取更多权益、打破歧视偏见,列出了一份详细的统计数据,来自证清白(图15、图16、图17)。
这也再次说明,印度人会答题的嘛。
既然会答题,大家普遍关心的一些问题,是不是也该请他们一起来论证论证、讨论讨论?
这样的论证,是不是反而有利于双方的了解与互信呢?是不是也该是驻扎印度的有关部门更值得向国内展示的工作?
🚩综上,本文写得格局很高、措辞很友好,但是案例以偏概全、定量数据几乎没有、论证极为松散。
但在中国,连小学生都知道,恰恰案例与论据才是一篇议论文的基础。如果脱离了基础拉价值,俗称“撒狗血”,不仅要被骂,升学考试会砸分的。
我个人认为,既然是要开门,是要让人家来咱家做客,漂亮话放到外面说,算账的事情家里讲。
现在这样倒过来,账本丢给别人,对着自己人拉高调,恐怕两边都不买账。
这样的文章,一年几百篇,印度人在边界还是得寸进尺。在国内的问题,如果存在,离了账本的现实,也不会被多少句漂亮话改变。
🚩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,不管愿不愿意承认,愿意是主观认证的,问题是客观存在的。
那到底有没有气度也转转大家的疑惑、担忧,并争鸣争鸣、论证论证?
我相信,这样的要求,应该不至于构成图13的博流量博眼球宣扬对立排外吧?